那些女孩

求學生涯一旦結束，很容易就來到而立的年紀，而三字頭一旦開啟人生就完全煞不住車，緊接著奔四。年輕的時候總覺得還有大把時光，怎麼好揮霍怎麼來，虛度也無妨。偏偏年齡是世上唯一不用努力就會變多的東西，回過首來現在已成過去。

上次跟Nina見面已經過去十餘載了吧，生肖都翻了一輪。她還是那個她，不僅一點生疏感都沒有，還記得我喜歡吃日料和生牛肉。當了媽的她跟以前嬌小纖瘦的樣子有了些差別，一頓飯吃下來她總說我怎麼還是這麼瘦。我想起來我們一起血拚的日子，那時的她連XS都嫌太大，現在只是剛好而已。看看彼此那年的打扮，怎麼會又土又能有莫名的自信，穿著黑絲襪配靴子也能這麼高興。果然青春真的無敵。

她常被人講很浪費，一路頂尖學府最後只做家庭主婦。有人說女人一定要工作才不會跟社會脫節，但我持保留態度，因為那是指經濟上需要完全依賴另一半的情況。如果她的生活圈本身就不需要跟凡人接軌，那還有脫節一說嗎。對我來說，她就是這樣的代表。為什麼人非要離開舒適圈，如果就能在舒適圈活一輩子呢。

Claire是個標準小資女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還有兩個小酒窩，在外商工作，在五光十色的魔都上海，在白領區陸家嘴。她如我記憶中一樣瀟灑，不婚不育，不做房奴，只養自己，只對自己好，她的假期不是在看演唱會就是在旅行，簡直是現代女性標竿啊。現在想想，她好像一直就是這樣。我們都要對自己更好才行。

雖然她一如既往的正向又活力，但悲傷地是在哪個城市牛馬都是一樣的，上班族免不了要對工作發牢騷。我倆當然也是。所以人總是會喝些補藥來激勵自己，那些或許只是毒雞湯。幸存者偏差被包裝在愛拼就會贏的故事裡，但事實是絕大部分的人都是平凡且庸碌的，沒毛病也沒貶義。活在當下且為自己，就是最大的努力了。

有天我突然聽別人說起Fay，想起了給了我第一個社會教育的她。她的長相很東方，那雙單眼皮太難忘。她的顏值不能說多高但也不難看，皮膚出奇的好，不怎麼需要化妝的那種。桃花特多，她也特會挑人。相信很多人都有過覺得誰變了的感覺，隨著時間過去，他們跟我們記憶中的樣子不一樣了。但其實他們都沒變，是我們變了。在她身上我深深體會到。

原來以前很多我不懂她的事，是我當時不懂事。沒報酬從來不是她會做的事，濫好人也不是她會當的角色。人與人不是想當朋友就能是朋友，朋友圈是有意識的積累。想起在那樣的年紀或更早就已開始且能夠建構生活圈的她，我們根本就是獵場上的家犬。這麼多年過去了，想想也沒有對錯，她就只是做她。